“佳琪,我爱你。”那时的他说。而这时的陆舜晞丝毫没有一点形象地瘫坐在地,怀中紧抱着的只有冰冷坚硬的食谱。他呜咽出声,泪从那双总是盛满淡漠、无情的眼眸中滑落。“佳琪,陈佳琪……对不起,我爱你,我一直爱的是你。”这次除了对不起,他还说我爱你。迟到了好久好久的我爱你。在失去陈佳琪第42天的夜晚,陆舜晞终于意识到,自己一直都爱陈佳琪。如果不爱,不会一次次对赵青说不要肖想陆太太的位置。......
他多想告诉她:“快离开这儿佳琪,危险很快就会来了。”可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陈佳琪神情落寞地把一桌子闽南菜倒进垃圾桶中,然后一步步走向她的死亡之路。“她一直都在哭!”吴云的话回响在耳边。陆舜晞又猛地想起,其实那一晚他是去又复返了的。他忘了拿给赵青的跨年夜礼物。多么讽刺!他折返的理由是忘了拿给小情人的礼物。可是还没等重新开回家,邵宝荣催促的电话打来。当时的陆舜晞又想到进门必然要看到流泪的陈佳琪,干脆再次掉转车头。......
“啪嗒。”豪宅客厅的灯被打开。陆舜晞把旗袍和长命锁放在沙发上,然后在厨房找到一把剪刀。透明口袋被剪开一个小角,他把桃花鱼倒进空置已久的圆玻璃鱼缸。看着两条小鱼自由自在地游来游去,又轻轻地互相亲吻。陆舜晞心底一片苦涩。他记得陈佳琪之前很想养在鱼缸里养几条小鱼,但是她不怎么会养,第一天小鱼还是活蹦乱跳,再过几天就会鱼肚泛白,仰面朝天。“晞哥,我是不是金鱼杀手啊。”耳边响起陈佳琪沮丧的声音。......
阿婆的家离鲤鱼门有些距离,推着小摊穿过一条又一条窄巷。陆舜晞最终停在一间破旧的平房门前。花阿婆拿出锈迹斑斑的钥匙。“嘎吱!”陈旧的木门被推开。映入眼帘的是满院的迎春花。小小的、黄色的花朵随着一阵又一阵的春风舒展飘扬。“是老头子种的,我不会打理,可它们春天照样开花。”花阿婆转过身,对陆舜晞解释。“很漂亮。”陆舜晞真心实意地称赞。花阿婆看着明显丢魂失魄的他摇头叹息。......
不必在意目的地,只是随着巴士乱逛。人多的时候就选择一站下车,吃饱喝足后又坐上来。那时开车的司机是个白发苍苍的爷爷,和在西雅图给他们证婚的老农场主很像。陈佳琪总是会多投三四个硬币。后来,司机爷爷就看见他和她就面熟,会和蔼地说:“陆生陆太今日好呀。”她也乖乖回:“阿公好。”他们再牵着手走向最后一排的位置。当日暮或天边亮起第一颗星星,陆舜晞就会吻住陈佳琪。幕天席地,他们隐秘地、静静地接一个长长的吻。......
陆舜晞看向花阿婆,目光焦急,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那是去年了,去年11月吧。”花阿婆陷进回忆。那天天气并不好,阴雨连绵。路上行人少,愿意坐下来喝艇仔粥的就更少。花阿婆准备提早收摊回家。陈佳琪就是这个时候出现的。“阿婆,一碗白粥。”她笑着对花阿婆说。听到熟悉的声音,花阿婆的一句只卖艇仔粥就这么卡在喉咙里。她也笑着看向陈佳琪,笑着笑着,眼里就泛起泪花。阿婆一生无子无女,她把陈佳琪视作女儿,她来看她,她自然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