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茉抬眸一瞥，就看到他衬衫领口上沾上的口红，却怎么也说不出没关系。

她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以后我不会再等你了。”

这是最后一次。

陆晋深闻言一怔，察觉到她的目光，只以为她是在拈酸吃醋。

解释道：“幼薇喝醉了，不小心弄在我衣服上的。”

“嗯。”

江茉坐上车，闭上眼睛，不愿再和他多费口舌。

上一辈子，这样的事发生了无数次，可每一次陆晋深都说是不小心。

开车回军区大院的路上，陆晋深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落在江茉身上，他想为今天的事情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回家以后，江茉洗漱完，对陆晋深说：“这几天我有些累，去隔壁睡了。”

陆晋深并没有在意。

江茉的睡眠很浅，为了不被打搅，她经常会独自睡在隔壁的房间里。

……

第二天一早。

江茉醒来，看着水泥墙面上挂着的日历11月25日。

倒计时最后三天。

陆晋深还没醒，江茉继续收拾先前还没收拾完的行李。

打开老式的烫画木质大衣柜，收拾自己的衣服时，她看到了里面自己给陆晋深买的衣服鞋袜，都是崭新的。

陆晋深却一件也没有穿过。

一旁的玻璃柜中，还有她省吃俭用四年，才给他买的礼物英雄牌的高级铱金钢笔。

陆晋深可能都不记得，他有过这些自己送的礼物了吧。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确实不应该在一起。

江茉将自己从前送给他的所有礼物，全都打包装进一个大尼龙袋子里，她准备拿到旧货市场卖了。

临出门时，她又不经意从衣柜里翻出两条裙子。

是陆晋深在1978年和1979年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这两条裙子，无论是款式，还是颜色，都是一模一样。

江茉将一切都收拾完。

四年时间，她的行李就只是一个简单的行李箱。

江茉将行李箱放在了最角落，随后她一个人拿着尼龙袋子走出军区大院。

军区大院外的早餐摊子琳琅满目，不少家属在这里吃早餐。

远远地江茉就听到两个婶子在聊天。

“你知道我们大院的陆团长吗？他之前谈的对象杨幼薇回来了，那天我在大院门口撞见他们，真是好登对！”

“陆团长不是结婚了吗？你说他还喜欢杨幼薇吗？”

对面的妇女叹了口气。

“这还用得着说吗，他们曾经可是谈过男女朋友的，现在怎么会不喜欢呢？”

“可陆团长的媳妇怎么办？”

“他那个媳妇是在陆团长受了重伤后，陪在他身边的。只能算是恩人，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陆团长不喜欢她。”

“……”

江茉听到这些内心早已经没有太大的波澜了，她将尼龙袋子里的东西都在旧货市场全部卖了出去。

而后又去政委那边拿到了准许离婚的申请，才回去。

陆晋深已经醒了。

他一身墨绿色军装，准备出门时，忽然想起什么，对江茉说。

“明天是你的生日，你不是一直想去海边吗？明天，我带你去。”

江茉的生日，就是杨幼薇抛弃陆晋深，去往国外的日子。

11月26日，陆晋深从没忘记过。

以往每到这天，他眼底都会带着阴郁，可今天却没有。

“我先去训练了，你这两天换了工作，在家好好休息。”

话落，他迫不及待离开。

从前江茉提起过想要去海边吹风，还想要看日出。

可是陆晋深总推脱说训练忙，任务多，没有时间。

今天是怎么了？

第二天清晨。

江茉起来后，和陆晋深一起出门。

她想趁着今天，也是离开前最后两天，和陆晋深提离婚的事。

坐在车上。

陆晋深看着江茉堪堪及肩的短发问：“以前不是不喜欢短发吗？怎么最近突然把头发剪了？”

不喜欢短发的人，是杨幼薇。

不是江茉。

陆晋深从来记不住，最后两天，江茉也没指望他能记住。

“短发容易打理，而且我的气质适合这个发型，剪了干净利落。以后，我都会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