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晓岚就这样站在墙角的这一边，听着罗曜宽慰许莹。

或许是失望到极点了，郑晓岚捂住心口靠在墙艰难喘息，连动一动的力气都没有。

回过神来，墙角已经没有了人。

她缓缓回屋，帮着李知青家料理后事，忙到傍晚。

死人这事就像掉入油锅的一滴水，很快把平静的村子搅合的沸沸扬扬，期间，许莹一直没露面。

罗曜也不知道去了哪儿。

傍晚，郑晓岚准备回知青所，发现有人对她指指点点。

这时，村长面色凝重奔来：“闺女，公社忽然发了告示，说罗曜举报你害死了人，你赶紧去瞅一眼。”

郑晓岚变了脸，忙跑到村口，看到黑瓦白墙的公告栏，贴了一张新的大红‘批告’通知。

告示写了三点——

第一，大力赔偿死者家属。

第二，严肃处罚负责李知青的郑晓岚大夫擅离职守，吊销行医资格。

第三，许莹许知青及时上报情况，才能及时挽救孩子的一条生命，给予工分奖励。

这一字一句，如利刃一般插入郑晓岚的心口。

救人的自己成了罪人。

害人的许莹反而成了英雄。

多可笑啊。

村长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无辜的，处分我可以做主不记入你档案，行医资格也会帮你保住。”

“但村里闲话恐怕堵不住，你马上就要去海岛随军了，最后这一周只能委屈你忍一忍。”

郑晓岚闭了闭眼。

能不记档案自然好，可她什么都没做错，罗曜凭什么这么对她？

她为什么要忍受莫须有的闲话？

“马伯伯，我要去找罗曜，叫他还愿事情真相。”

郑晓岚顾不得其他，匆忙追进知青所。

这会儿，罗曜正热了一茶缸牛奶，笑着送到许莹手上：“你今天没怎么吃饭，没有营养病怎么好？赶紧喝了。”

她冷冷看着，压着怒气冲上前：“罗曜，公社的告示怎么回事？”

“晓岚姐！”

许莹当即一副怕极了的样子，整个人摇摇欲坠。

罗曜连忙放下茶缸，拖着郑晓岚往屋里拽：“你跟我进来。”

很快，他把郑晓岚带进屋。

关上门后，他还带着些许埋怨：“晓岚，外面还有其他知青，你不该那样直白喊出来。”

郑晓岚极力忍着胸口奔涌的委屈，盯着他的眼睛质问。

“我伸冤为什么不能喊？是许莹害得李知青摔倒难产，你想要保住她我也理解，可你为什么要把我推出去？”

罗曜忙过来牵人，示意郑晓岚小声。

“我知道公示的处罚委屈了你，但我也没有办法，莹莹没有你的好家世，我们若不给她遮掩，这次处罚会计入档案，会成为她一生的污点，她说不定以后都回不了城。”

“就算是侥幸回城，她也找不到好工作，嫁人也会被婆家瞧不起……”

眼前的男人絮絮叨叨说着，都是对许莹的担忧。

瞧，其实罗曜也知道公示发出后，会有什么后果，但他还是选择让她背锅。

郑晓岚原本已经麻木的心又隐隐作痛。

她凝着眼前人，只觉得分外陌生。

记忆中那个飞扬溺宠她的少年，好像真的已经彻底消失了。

忍着满心的酸涩，她最后问了句：“那我呢？罗曜，你还记不记得，你曾经发誓说会护着我一辈子？”

下一瞬，罗曜微微一笑，像是早就想好了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晓岚，我和莹莹已经说好了，如果你因此被严重处罚，我和她会永远照顾你，我们三个可以一辈子生活在一起。”